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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照顾陆子琛的时候,每次他一发脾气,苏小念总是有各种办法让他安静下来,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哄。可是此刻她正抱着怀里的人,却清晰地觉得恐惧,明明宋淮安病得更重,更加手无缚鸡之力。她甚至不敢看他,不敢看他被青紫血管蜿蜒覆盖的身体,仿佛怀中躺着的是从地狱里逃出的魔鬼。
“你害怕我?”宋淮安感受到她的恐惧,那团自卑自厌的火被烧得更旺,噬骨的疯狂很快就摧毁了他全部的理智,像野兽般咆哮嘶吼着。他的身体在暴怒下开始抽搐,眼球布满血丝,瞪得好像随时都要掉出来,枯枝一般的胳膊和腿随着肌肉失控而变得更加扭曲,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无形的力量摇拽操控。
苏小念下意识将手缩回,宋淮安的身体随即像砖块一样从她身上滚下去,在床上翻了个面,四脚朝天地扭来扭去。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朝后方退了几步,不敢靠近。
“你说过...在...在我暴跳...暴跳如雷...的时候...也忍不住...忍不住靠近...”宋淮安依旧死死瞪着她,一边忍受着身体上的巨痛,一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满脸通红,全身的血管都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呈现在他苍白的有些透明的皮肤上,像极了一个丑陋的怪物。
护工和佣人们听见动静立马冲进房间,给他注射镇静的药物,按住他的手脚,一点点帮他把身体扳直。宋淮安疼得大叫,骨节发出摩擦的声音,僵硬扭曲的关节被强行复位时传来折断般的疼痛。
“他怎么会...怎么会...”苏小念不可置信地回想着宋淮安刚刚说的话,那不是她对宋淮谨提及的吗,当时阳台只有他们两个人,宋淮安怎么可能隔着墙听见?
她下意识朝房门的方向望去,半掩的门缝里露出宋淮谨面无表情的脸,静静地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这一刻,苏小念恍然大悟,宋淮谨是故意引自己说出那些话,让宋淮安能够心安理得地让自己留下照顾他。她不知哪来的胆量,快速冲出房间,愤怒地问道:“你是故意让学长听见我说的话对吧?哦不,你来找我,把手机还给我,就是让我放松警惕,引我说出那些话的是吗?”
宋淮谨变回第一次见面时冷漠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那我换个问题。学长变成这样真的是陆家下毒害的吗?你还骗了我多少事?”苏小念突然意识到宋淮谨的下毒故事充满漏洞,比如那个所谓的被陆家明安插进来的咖啡学徒。那人在宋淮安毕业后的两年里一直留在咖啡厅工作,如果真像宋淮谨说的那样,他下完毒早就该逃离事发现场了,怎么可能一直留下工作?而且,陆子琛是陆家唯一的子嗣,如果车祸一事真有蹊跷,陆家早就该报警彻查,动用一切力量,怎么可能那么风平浪静地什么也不做?
宋淮谨挑了挑眉,依旧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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